Rafal Milach

12月 30th, 2011

Rafal Milach is a documentary photographer based in Warsaw, Poland. He graduated Academy of Fine Arts in Katowice, Poland and ITF in Opava, Czech Republic. For more than 10 years he has been working on transition issues in Russian speaking countries and CEE region. This work resulted with the book called 7 Rooms (Kehrer Verlag 2011) and such essays as The Grey (2002), Wunderland (2006) or Black Sea of Concrete (2009). Rafal’s photos were exhibited in MoCA Shanghai and are the part of collection of Kiyosato Museum of Photographic Art in Japan. They have been also presented within Photoespana, Look3, Rencontres Photogrphiques d’Arles. In 2007 Rafal took part in Joop Swart Masterclass run by World Press Photo Foundation. Within next 3 years he received stipends from Polish Ministry of Culture, European Cultural Foundaion and Visegrad Fund. His Pictures have been awarded in World Press Photo, Pictures of the Year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Book Now and New York Photo Festival Awards.

In 2006 together with 10 other Central Eastern European photographers, Rafal created a photo collective Sputnik Photos,, to document, promote and spread knowledge on transition issues in CEE countries. In 2011 Rafal became a guest lecturer of Institute for Creative Photography at the Silesian University in Opava / Czech Republic.

This story is a personal road diary I have done together with Icelandic writer Huldar Breiðfjörð. We took highway #1 the only road surrounding Iceland and drove 1450km within 10 days. We didn’t care about either the volcanic eruption that took place few weeks earlier or the economical crisis that made Iceland bankrupt. It was a trip of a local with outsider and we both tried to learn of this place on our own. And we both failed coming back with more questions than answers.

It's Nice That No. 7

12月 14th, 2011

It's Nice That No. 7
November 2011
It’s Nice That No.7 is out now, and features profiles of celebrated photographer Martin Parr and the brilliant Taryn Simon; interviews with i-D founder Terry Jones, Nieves editor-in-chief Benjamin Sommerhalder and hyper-cool duo Lernert & Sander; a free comic by the very talented illustrator Sophy Hollington, and much, much more.

Bananafish Books

12月 1st, 2011

On December 1st, 2011 opens the first independent bookstore in China. Situated in DaLian Bananafish Books
presents a rich collection of artzines and art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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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nafish Books
531 Wen­hua Street
Zhongshan District, Da Lian, China
shop hours: Thursday to Sunday from 9am to 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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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thing here is limited and rare, just like a bananafish. The shop has been set up online since August of 2010. We try to encourage photobooks and zines publishing for Chinese read­ers, which currently for us is still a quite new cul­ture. We hope to bring our selected artbooks and zines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and allow our read­ers to browse them in person in the store. In the fol­low­ing days, we will hold events,exhibitions and workshops to welcome more people to inspire from here and join in printing their own works by themselves.”
——Qing Zhou

杨显惠:写甘肃题材是最大文学“野心”【中华读书报】

11月 18th, 2011

国庆节刚过,杨显惠从甘肃回到他在天津塘沽的家里。接连几个月在外奔波的他看上去并不怎么疲惫,反而平静中带点兴奋,此行对他今后的写作无疑又有助益。继几年前读者口碑上佳的《夹边沟记事》与《定西孤儿院纪事》之后,他的新作《甘南纪事》刚刚出版,与两部前作记录特定历史时期普通人的生存困境、尊严无着,惊心动魄的故事引人反思至拷问人性不同,《甘南纪事》的时间背景基本是这几年,笔触围绕甘肃甘南藏区农牧民的日常生活、喜怒哀乐展开,细碎潺缓如流水。当地绝美的风景与简单质朴的风土人情做衬底,使得书中文字洋溢着远离尘嚣的温暖平和意味。
虽然安家在天津已二十多年,杨显惠的言谈举止仍不脱甘肃人本色,他的写作也始终围绕甘肃进行。他在甘肃有很多朋友,接受记者采访时还有这几年行走甘南结识的藏族朋友打来电话。他和所谓的主流文坛没什么交集,研讨会、评论家、文学奖项与采风笔会之类关键词与他无关。说起对当下文学界的印象,他略作沉吟,“如今的文学并不神圣,很多作家不敢面对现实,缺乏责任感”。
为写此书,杨显惠连着几年一过春节就心向甘南“蠢蠢欲动”,“试图了解他们独特而灿烂的文化,他们特有的生活形态,他们从传统走向现代化的身影,他们血脉的跳动……”(《甘南纪事》“后记”)视甘肃的历史与现实为取之不尽写作源泉的他乐意将自己的文学“野心”化为开采提炼好题材的动力。他相信写作是青灯黄卷甘苦自知的事情,为一部作品积累素材的过程需要付出相当的时间和心力,无法速成,没有捷径。他习惯了一个人踏足夹边沟和定西倾听当年亲历者或相关人士的讲述,他的诚意可以敲开人们深埋心底的苦难记忆。他有勇气走入陌生而未知的甘南藏族农牧民的世界,在某个村落小路上信步,和村民打个招呼,就那么蹲坐在路边一块抽根烟、聊聊天。尊重和克制能够消解漠然、戒心,天性纯良、待人热情的当地人邀他到家里做客,渐渐向他描摹着独具历史文化传承与民族特色的甘南往事。

读书报:一到春天您就该去甘肃了,像候鸟一样。这样的状态持续多少年了?
杨显惠:从1997年开始,我每年都要去甘肃。一般是过了五一才走,有时候时间短,待上两个月,有时候得5个月。有一年,为了体验甘肃早春的感觉,我3月份就出发了。去之前我会有计划,这一趟我要干什么去?干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回来了。每次都是以兰州为根据地,去定西或者甘南,再回到兰州。

读书报:今年的行程顺利吗?
杨显惠:今年6月份才去,去了趟定西。为写《甘南纪事》,我都有5年没去定西了,写甘南的素材就是这么一次一次跑到那里积累出来的。这次也没什么任务,就是觉得写《定西孤儿院纪事》时那个氛围呀,心里边不要淡了。2006年写完《定西孤儿院纪事》最后一篇,还没发表呢我就出发去甘南,从那以后每年都去。我觉得根据我的写作需要,甘南跑得差不多了,今年放松一下,还去了河西。

读书报:感觉上,《甘南纪事》中的语言要比《夹边沟记事》《定西孤儿院纪事》的地域痕迹更重。
杨显惠:是的,因为甘南的藏族人说汉语就是书里那个味道,当地汉语方言就是那样。甘南藏区可能是几个省的藏区中最小的,不过藏族风俗保持得比较纯粹,如果你10年前去甘南,有些县几乎看不到藏族人之外的人,当地人骑着马从街头而过。这几年随着当地发展旅游业,汉族人也渐渐多了,但当地旅游配套设施还不太完善,住旅馆都不太容易。

读书报:《夹边沟记事》涉及特殊年代,《定西孤儿院纪事》相关史实太残酷,所以您采用短篇小说方式来记录、表达,同样源自真实素材的《甘南纪事》相比而言既紧贴当下又平实温和,为什么不用非虚构写法?
杨显惠:其实《甘南纪事》的虚构成分要比前两部多一些,毕竟在藏族地区深入生活、搜集素材难度更大。我的写作不能建立在浮光掠影上,要写好甘南,就要走到当地人生活深处,进入他们的世界,进而认识、了解他们的民族历史、文化,风土人情,他们的感情和价值观。而且我不是藏族人,还是个作家,贸然闯入人家的生活,普通人也许对我没什么想法,可是当地的干部,比如村长书记什么的会质疑:你一个汉族人,搞创作的,到我们这里干什么来了?是不是来调查我们?所以我每次去甘南,都通过中间人、朋友介绍我到某户当地人家里去。我用虚构的方式来表达这些素材,不是有什么不便写的内容,而是,获取素材太不容易。

读书报:具体说说您是怎样与当地人交往的。
杨显惠:了解当地藏族农牧民的生活是个缓慢的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和他们坐下来聊天的。在和他们交流的时候,我很注意分寸,尊重人家的习惯,敏感话题不谈。每次去甘南我都会住在当地老乡的家里,他们对我很友好,一住就是一个礼拜。这样慢慢地拉近彼此的距离,熟悉了,他们就会很真诚地给我讲一些事。基本上,我最终呈现在书里的写作分寸也就是我和他们交流的分寸,我尽量不让我的写作带有太多主观色彩。我看到的、听到的是什么样,就写成什么样。

读书报:书里大半内容都借由某个人物的讲述展开,获取素材过程也是这样吗?
杨显惠:很多故事都是别人讲给我听的,但不一定是当事人讲的。讲述人谈起一件事会说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我写的时候把年代模糊化。该交代的就交代,可以不交代的就模糊化。实际上,书中写的基本是80年代以后的事情,个别篇章的时间背景更早一些。

读书报:书中《给奶奶的礼物》中写了一个藏族老奶奶不接受保暖内衣的故事,外面的世界对当地人的生活还是有些影响的。
杨显惠:这是真实的故事,类似故事我听到过两三个。我听说还有个藏族老头,直到现在不穿任何布料的衣服,只穿皮子的,因为他从小穿着皮袄长大。夏天就穿毛已经快磨光的皮袄,冬天穿比较暖和的皮袄。藏族年轻人?他们的穿着是怎么时髦怎么来,跟汉族人一样。这种物质上的变化肯定带来人们意识上的思想观念上的变化。

读书报:除了风景、藏文化,是什么吸引您投入到甘南题材的写作中?
杨显惠:就是想换换写作题材,不要再写像夹边沟、定西孤儿院那么沉重的东西。在小说语言和风格上我也想变得轻松一点,想调整一下。另外,我看到很多写藏族题材的作品,主观的东西太多,还往往跟着所谓的文学时尚跑,把很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丢掉了。我希望在《甘南纪事》中把自己对当地风土人情、人们的生活等的认识反映出来,把这个民族的特点,不一样的价值观和传统写出来。

读书报:书中篇目最先登在《上海文学》上,是一股脑写完了给他们陆续发表吗?
杨显惠:不是,是边写边发。《甘南纪事》系列的写作乃至发表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切都很顺畅。一共发了一年零三个月,我去年春天心脏放了三个支架,这个系列的写作就停下了。

读书报:这些文字给那些带您去甘南的懂汉字的藏族朋友们看过吗?
杨显惠:没有,我写东西从来不征求别人的意见。不会一篇写完就给人看看,说,看我写得怎么样?有毛病没有?说实话,我的写作不太考虑读者的看法,也不太在意评论家的看法。我就是一篇接一篇地写,你喜不喜欢,评论是好是坏,那是你的事。我把自己的认识、想法写到书里就行了。

读书报: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去甘肃跑上几个月吃得消吗?明年春天还要去甘南吗?
杨显惠:要去,时间不会长。我去甘肃那边反而身体感觉很正常,可能与心情愉快有关系。这些年每年一到夏季,如果不出门,我在家里就有点着急,一定要出去。我手头还有关于甘南的素材,准备明年继续写下去,起码还能写10万字。除了健康原因,有些话题我了解有限,得多费些工夫,补充素材,把握大一些才能写。比如藏传佛教、甘南的动植物等等,在《甘南纪事》中都没怎么涉及,这些我还是想写写的。想明年去甘南找个寺院住些日子,和僧侣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另外,还想找个懂得藏区植物的专家,请教一些问题。等到这些素材积累成熟形成文字,关于甘南的写作也就告一段落。到时候也许会出个增补版的《甘南纪事》。

读书报:写完甘南系列,接下来有什么写作计划?
杨显惠:一个是想写知青题材,那是我的个人经历,前后做了10多年知青。这个题材会放在最后,等到有一天我不再往外走了,慢慢待在家里写。另外想写一部关于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书,还是取材自甘肃。要说文学野心,这两个选题都算是。这些年来我的写作都是写完一个题材再着手去想去准备下一个,我的精力、才华做不到同时好几个题材一起写。

读书报:短篇小说是您最常采用的写作体裁,从《夹边沟记事》到《甘南纪事》,这些题材就适合用短篇来表现?
杨显惠:起码我写过的几个题材还是用短篇方式来得容易一些,短篇写起来很灵活很随意,不像长篇小说要考虑更多结构啊人物啊,像个大建筑。接下来的有些题材,我可能不再用短篇小说去写,比如前面提到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那个题材,我想写成长篇小说。关于知青的那个题材,我想要写成回忆录式的。我做知青时那帮朋友的故事,一个一个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写我自己、写他们很容易。

读书报:虽然您生活在天津,但这些年来写作的重心还是在甘肃,总觉得您是隐居在(天津)塘沽的甘肃作家,想过写写你生活的这个城市吗?
杨显惠:哈哈,实际上确实是这样。从来没想过写天津、写塘沽,我的感情、精力都没有投莫道不消魂注在这儿。作为一个从甘肃走出来的作家,我觉得甘肃有很多题材可写。有生之年,能把这些题材好好挖掘、认真写几本书就不错了,没有野心和精力去写其他的。或者说,写甘肃这些题材就是我最大的野心,慢慢写,能写几本就是几本,能写哪几个就写哪几个。

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中美洲及其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孙京涛】

11月 16th, 2011

    为了拍摄我的第一个专题《狂欢节上的 ** 娘》,我用了三个夏天跟着那些 ** 娘在全国各地的集会中奔走。她们常常周末还在工作,而第二天就可能被她们的男朋友拉下台。我跟这些漂泊不定的女子建立了很好的关系,特别是她们的经纪人以及其中几个妇女,我们的关系维持了很多年。我当时就想融入她们的工作圈,记录她们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捕捉她们为什么要干这个行当的想法与记录她们的工作历程同样重要。
    从一开始,我就把我的照片和文字一起贴到墙上,在一个小画廊中展出。而最成功的是我设计了一个放音装置,当你看照片的时候,各种声音——经纪人的、顾客的、女人们的、她们的男朋友的——构成了逼真的背景音效,给人身临现场的感觉。尽管这些解说、文字解释与原照片多少有些出入,但这并没有影响展览的氛围。在随后出版的书中,我把这种解说转变为文字放在了书中,所以当你看书的时候,你会有一种真实感,这中效果仅用照片是没法达到的。
    在拍摄 ** 娘的那5年时间里,我作为一个常驻艺术家在几所公立学校里任教。我教当地的老师如何用照片教学,我自己也开设了一门用照片学习阅读和写作的课程。1975到1976年,我在编辑《狂欢节上的 ** 娘》之初,我觉得我应该结束教师工作,而应该试着像一个职业摄影师一样生活。
    当时我手头上有两部作品,都是用纪实摄影的手法拍摄的。我拿着这些东西去了马格南。我把《狂欢节上的 ** 娘》以及反映女兵基础训练的一组照片给他们看,结果我被接纳为马格南的“见习会员”,从此开始了在全世界游走的记者生涯,不过我并没有停止对纪实摄影的探索。
马格南是一个按照奇怪的方式组织起来的摄影家庭。在这个家庭中,是一些有持久创造力和生存能力的人。他们对人生体验极其关心。这在马格南内外都是一样的。对我而言,马格南就是一个小小的港湾,我可以从这里奔赴充满了暴风骤雨和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大海。它同样是我的归宿,永远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我。我跟这个组织中的其他成员可能没有什么友谊可言,但他们每个人都的确影响着我的思想。
 
    两年以后,当我到了尼加拉瓜时,我的命运彻底改变了。巧合的是,当时尼加拉瓜国内正面临着一场危机,我决定留下来,而不是讨厌和逃避。我要突破单纯对新闻事件的报道,而把我所看到的真莫道不消魂相用纪实的手法记录下来。我被深深吸引住了,我觉得必须对四周有个大致的了解。了解回程的路、了解当地的居民、了解那儿的民族。这样才能从他们的口中的知道那儿将发生什么,尽管这些信息就象文字记者得到的那样并不那么确切,但它们会无形中告诉你哪些事情是重要的。
    在那里,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步会去哪里,也不知道究竟会拍到什么,这些都没法做计划,而是要用眼睛去发现。在中美洲,我从来没有为了获取资料而找过游击队员或军官之流的人。通常情况下,摄影记者的时间非常紧张,他们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发回照片,而我只是跟着感觉走,抓拍下那些发生在我面前的我认为重要的情景。
    那里的生活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大部分时间里我的生活非常简朴,只需要区区五美元就可以打发一宿,这样的生活直到战争形势越来越严峻,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非常危险而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才结束。1978到1979年,我在报道尼加拉瓜内战期间,几乎没有什么人雇我做一些具体的事。后来在80年代初,我才被委派和一个文字作者合作写一本有关中美洲的书。
    中美洲的工作与以前拍摄 ** 娘的工作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以前,路上由 ** 娘为友,可以中途回家冲洗底片,然后把印好的小样带回来给她们看,或者把她们想给父母、丈夫、男友看的照片洗印出来。跟 ** 娘之间,我们的关系比较亲密。
    相反,在尼加拉瓜却是困难重重,这部分是由于战争。我不可能重复地拍摄同一个题材,而我采访的人物几乎没有第二次谋面的机会。我也经常见不到照片,我必须把拍好的胶卷寄出去才能冲洗,马格南再把它们分发到几份有国际影响的媒体上发表,而在胶片运到我手上之前,他们往往会把底片的顺序弄得纷乱无序,所以我总是像做写生本一样同时拍摄一些黑白照片,用于检索运回来的彩色底片。
    当我在《纽约时代杂志》的封面上看到我在尼加拉瓜内战爆发前拍摄的照片时,那种兴奋的感觉是不言而喻的。但在兴奋过后,我又分明得到一种暗示——成功所带来的责任感——必须保证报道的真实性。我们总是对控制抱有一种幻想。对我而言,搞清楚人名、地点、事件的细节是非常重要的,在我编辑的书之外,我就没有办法控制我的照片了。
    马格南实际上是一个向杂志社提供准确材料和图片的中间机构。但一旦将材料送到杂志社手中,问题就出来了。比如说文、图不搭配,以至于根本不能反映我拍摄照片时的真实感觉。有些地方属于失误,但有些也是人为的错误。当摄影记者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面对媒体越来越快的时效性:那是我们用飞机运送胶卷,而现在每个人都使用数码设备了。
    当最终要把我拍摄的照片编辑成《尼加拉瓜》这本书时,我对照片的取舍竟然没了主张。因为在那里拍照片的凶险远远超过你在书中72张照片中所能看到的。挑选什么样的照片编到书里永远是个最大的挑战。这个过程比之拍摄照片或者看着别人将你的照片编辑为一本杂志的摄影文章要难上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我们在编书的过程中已经够谨慎的了,但是摄影类图书的发行还是很惨,读者市场小得可怜。许多人认为照片足可以承载所有的信息,加上文字有些画蛇添足。当然也由出版商推广不力的原因,引不起行业内人士的重视,毕竟摄影这个行业起步较晚。有时候我甚至这样想:“问什么我不能开着车挨家挨户地推销我的书呢?”我记得在华盛顿举行的反对美国介入萨尔瓦多内战的 ** 上,我们就曾运去了大量有关萨尔瓦多的书,那些想了解事情的人是显而易见的读者。但是搞一本新书,就意味着要发掘一个新的读者群。
    我不清楚亚马逊或者其他的网站是否会为我们提供一个以前从没有接触过的空间。个人化的读物在这里会有读者吗?他们能否竞争得过大出版集团的出版物?能维持自己的权益吗?这些都是有关我们能否在未来占有一席之地的尖锐问题。
    我们必须持续不断地突破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作为一名纪实摄影师,我却必须同样要关心照片的美感。可是难道一张照片只有挂进画廊并让人买去挂在墙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品?或者说,只有当我们不关心与照片相关的标题、文字和产生背景的时候,它才算得上是纯粹的艺术品?我想就纪实摄影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抓住机会将你的照片展示在更多的读者面前。如果一家画廊看上了你的照片,通过它来有效地传达你所知道的照片本后的复杂性吗?很多时候,我关心照片的叙述功能胜过关心照片的形式,但是我却一直在寻找内容与形式最佳的结合点。
    在拍《狂欢节上的 ** 娘》时,由于不知道黑白和彩色哪一种效果好,我索性两种都用。那时,我还同时拍摄纪录电影、研究各种曝光问题。那时还没有高速彩色负片,所以我只能用黑白胶片。我很喜欢黑白胶片的那种颗粒感。
    在尼加拉瓜,我同样用两架相机拍摄黑白和彩色两种胶片,但我逐渐发现,在这个地方用彩色胶片更合适。彩照能够拍出人们身上穿的色彩缤纷的衣服、粉刷过的房子,更重要的是能够抓住当地居民的一种情绪——对未来生活的乐观。这与萨尔瓦多截然不同。在萨尔瓦多,我也用两种胶卷拍摄,但那是因为杂志更喜欢彩色,而我却觉得黑白影调更能反映出那里战争的残酷性。
尼加拉瓜的照片刚刊登就引来了很多的批评。他们觉得彩照美化了中美洲的暴力,也有人认为彩色与其反应的主题不相称。但这决不是摄影师第一次用彩色照片拍摄战争。越战时,拉里·伯罗斯(Larry Burrows)就拍过很多精美的彩色照片。不过我不是刻意模仿他,我觉得,只有用彩色照片才能准确的反映我当时看到的世界,我的初衷时要用正确的方式来诠释此时此地我对战争的认识。
    对于一个纪实摄影师而言,在承受批评、承担责任的同时还要谋求创新,是持久的挑战。我害怕我们都快坚持不住了。在各种摄影展览中,你会看到他们用同一种手段安排照片,极少有什么变化。杂志也是一样。图书出版本来有很多事可做,可是除了亚历克斯·哈里斯(Alex Harris)和鲍伯·科尔斯 (Bob Coles)的《Doubletake》科林·亚各布森 (Colin Jacobson) 的《报道》杂志以及几年前彼得·豪(Peter Howe)主持的《Outtakes》——一个试图发行未发表的照片的出版计划外,有影响的出版物又有多少?为什么?
    很多人都在购买相机和胶卷,很多人也都在购买摄影图书,比如《生活美景》系列,可是为什么人们对我们倾心拍摄的纪实摄影作品就不感兴趣呢?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我们就仿佛被放逐在一个孤岛上一样?
    拍摄纪实摄影作品绝不仅仅是与人套近乎后喀嚓一下那么简单。它也要寻找空间——杂志、图书或者展览,来传达和呈现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不同理解。将我们的作品打入大众空间中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更不用提拉到赞助或支持这个最令人头痛的问题了。
    我们不能强迫人们喜欢我们正在从事的工作,但我们必须想办法引导人们注意他们不希望涉足的领域。有一段时间我们确实做到了,人们纷纷涌进博物馆去看展览,琢磨到底什么是“新闻摄影”(Photojournalism)。那个时期真令人兴奋。在报刊之外,我们用博物馆这种传统的方式创造了一个新的展示空间。
    当我开始将萨尔瓦多的照片编辑成书时起,我就想把这些照片在任何地方展出——从公共图书馆到商店的橱窗,从圣迭戈的摄影博物馆到纽约国际摄影中心。最成功的展览是在纽约罗切斯特图书馆举行的,当时美国正卷入萨尔瓦多的内战,为了让人们了解真莫道不消魂相,我在图书馆所有的走廊中挂满了照片。
    我也试图搞清楚在不同的场合下展出这些照片究竟会有什么反响?会引起人们什么样的话题?这些探索需要我们认真研究,这也涉及到合作伙伴的问题,因为这不仅仅是摄影师个人的问题。我们有必要认真考虑将那些所谓的“其他人”和远方的人们发展成我们的合作伙伴。
    我刚刚完成的关于库尔德人的著作可以说是个偶然——我偶然遇上了几个西方人,他们中有人类学家、传教士、也有新闻摄影家,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看待库尔德人的,以及他们看待库尔德人的态度是怎么形成的。同时我也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库尔德民族历史不其然的见证者——不同的是这个“见证者”所看到的是各种各样的照片。我大部分的作品反映的都是在那里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是如何被践踏的——我想这是再恰当不过的词了。但是,“见证者”的另一半含意是“干预者”,我们在公共场合展示的照片实际上左右了库尔德人对自己以及其他人对这个特殊民族的看法。于是我想再充当一个目击者的过程中,我们又是如何看待我们自己的呢?
    70年代初,当我们刚刚开始工作时,从五、六十年代“黄金时期”走过来的杂志已经不再雇人去做那些我们梦寐以求的纪实摄影了。我们知道玛格丽特·伯克-怀特和罗伯特·卡帕那时可以得到长时间的工作合同,而不管题材是什么,他们都可以确保得到15个页码发表作品。在我们这一代人中,这样的好事再也没有了,即使你经验丰富,要找一份工作也非常困难。我们的照片再也不会独立的出现在杂志上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该搞几个专题讨论会,鼓励人们都去做我们所做的工作,而把困难分摊到大家头上?
    在经历了对纪实摄影长达10年的排挤和对纪实摄影的合理性的质疑后,现在又有一些学生对它产生了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纪实摄影的复兴。我想在这个时期内也产生了一些值得摄影师认真反思的问题,虽然这一度使摄影师进退若谷,但这却是些非常非常严肃的问题。
    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是:是否还有更加深刻描绘纪实摄影的语言?我们还会比现在走得更远吗?至今,一想起这些问题,我就兴奋不已。